四问中国足球之四|中国足球还能好吗?
陈戌源上一次中国足球反腐扫赌的时候,有一部电视剧经常被大家开玩笑式地提及——《落地,请开手机》。反腐的敏感时刻,能正常打开手机接听电话,是记者们判断一个人“平安落地”的参考之一。今年,这个参考依然适用。当不同的记者连续拨打陈戌源的手机,都无人接听时,大家意识到,他,可能出事了。短短10几年,一个行业的最高负责人,接连折戟。塌方,从最顶端开始。足协主席和国家队主帅双双被带走在被巨大的负面、丑闻接二连三砸晕之前,中国球迷的脑壳里残存着几个问号————中国足球谁能干?怎么干?如何监督?【用人:死局】中国足球这些年搞不好,有球迷认为,足协领导没本事是主要原因。为了找一个有本事的话事人,这些年,中国足协走马灯似的不知道换了多少一把手,搞过田径的、玩过水上的、打过乒乓球的、空降来的国企高管等等等等,这些人,有的是球迷也了解基本的足球知识、也有对足球完全不感兴趣的门外汉,最终他们的解决无一例外,败走离开。懂足球的,不灵;不懂足球的,也不灵;内部拔擢的,不灵;空降兵,还不灵……中国足球到底需要什么样的话事人,除了基本的底色————一腔热血,两袖清风,还有几个硬指标:这个人既要有基本的足球功底,还要有突破复杂局面的老辣手腕;既要穿越千丝万缕的线头解决问题,又要清廉自守出淤泥不染身;既要有冷静理性的头脑,又要有足球的热血激情;既要善于内外沟通,圆润处事身段柔软,又要谨守原则刚直不弯……话说回来,一个年富力强,能驾驭复杂局面,又能解决问题的优质复合型人才,大概率也轮不到中国足球。这种稀缺品,不会被派去更重要的岗位发挥更大的作用么?!在中国足球的死忠粉眼里,中国足球是最重要的唯一,但在整个的大棋盘下,中国足球,说难听点,就是年三十的凉菜,有他过年,没他也过年。这就是中国足球在话事人选问题上的一个死结————没能力的,这活干不了;有能力的人,可能不会来。【干活:抄不好的作业】当第一步选人解决不好的时候,第二步的困难就会加倍。火车跑得快,全快车头带,如果车头自己都没搞清楚要往哪个方向走,还屡屡熄火、爆胎、陷坑、脱轨,指望没有拉力的机车出淤泥不染还能稳步前进,那也是太难为火车了。这些年,中国足球各处师夷长技,师傅多到拿筐装,眼看着学习对象们大踏步前进,只有中国足球在反复练习“倒车”。就一个“像日本一样,老老实实从青少年时期开始打地基,制定一个靠谱的政策,而后一直延续下去,‘栽树10年先别想果实’”这种事,就一直坚持不来。中国足球的急功近利,仿佛被一种巨大的惯性裹挟着,刹不住车,停不下来。【监督:玩得门儿清的潜规则】有些事情半途而废,但有些事情一直没间断。上一次反腐时留下“案底”的陈永亮,这些年一直平安无事还步步高升,直到这回再次进去,就很能说明一个问题————这些年,中国足球有一些问题始终没有解决掉。在陈永亮之前,武汉卓尔、深圳队的高管,都已经“失联”,球队高管出事,跟联赛脱不了关系。而联赛里跟违法搭边的,不是收钱了,就是造假了。中超联赛,有一个约定俗成的潜规则,个别实力不够有降级之虞、又不想降级的球队,都愿意找个本土教练坐镇,而且以本土的“老油条”为最佳,理由之一是,在保级关键时刻,“老油条”背后有深广的人脉。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玄机,人脉是什么?是要命的时候放我一马?还是?没有人点明,也没有人捅破,只是大家默认的一种行业内的约定俗成,有效监督?在这里只是一个美好的词汇罢了。即便是有上次扫赌的震慑在前,中超这些年依然有一些“敏感而争议”的比赛,有些队是靠自己的努力把握了自己的命运,有些队有没有场外因素的干扰?没有证据不能乱说。只有在下一次反腐扫黑的时候,有人因此落马,大家感慨一句“该来的,来了”而已。张鹭早已被带走调查结语:中国足球第一次扫赌反腐的时候,有痴心的中国球迷慨叹“这一下,中国足球会好了吧”,结果10几年之后的今时今日,等来了中国足球第二次反腐;如果上面三个疑问不能从根本上解决,也许用不了几年,中国足球界还会迎来第三次反腐大潮。